不见了?……我一时还接受不了眼前这事实……
天大亮的时候,我还傻站在那里,我狠狠地在自己嘴唇上咬下去,因为我想想证明这并非虚幻的梦境……
真的有这样的人吗?可以一瞬间在我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舔舔还在渗血的唇,咸咸的。我真的没在做梦,难道是这燕子戌在做梦?
燕子戌一整天依旧一言不发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整个燕王府冷清清的,甚至是有点阴森。燕王赴京带走了大半亲随,王府就只剩下看家护院侍卫。
燕子戌在一座偏院前停下,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。他推门进去,有人影在窗上闪了几下,灯灭了。
我转身想绕到后窗,可回头那一刹那我立刻呆在那里,“是你……?”我只得用“你”来代替。因为对于他的身份,我至今尚无丝毫头绪。
“无音,出来吧……”只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刚刚进去的那个人推门出来了。
两个燕子戌?
我笑笑,甩开我的扇子,“自家飞絮犹无定,争解垂丝绊路人。千面书生——柳无音。”当我吐出最后那三个字的时候,我看见他的脸色掠过一丝阴沉,虽然那阴影稍纵即逝,但决逃不过我的眼睛。
日暮十分,我们已经倚坐在燕子戌寝宫的天窗下,我,燕子戌,还有那个一直被我称作“燕子戌”的柳无音。
黑色的穹幕上点缀着点点星光,如果之前我没有从这里跌下来过的话,我应该会更陶醉吧。
我伸手去拿白玉的酒杯,衣袖不经意轻轻一扫,酒溅到桌上,我看着我的银指环,然后端起玉杯一饮而尽……只觉得一阵眩晕……
好冷……我打了个冷战,猛地睁开眼,光线有些刺眼。虽然头顶只剩下一块圆圆的光斑。好深一口枯井,大概能有五丈多深,比吕府的围墙高出好多。而我身下枕着的是累累的白骨。
我努力回想着,极力挖掘我会在这里的原因。脑海中闪过昨日举杯畅饮的那画面,不禁苦苦一笑,毒不在酒中,而在杯上。想我吕皕诺制毒无数,现在却落得这般田地,这要让我死去的六十七师父毒婆婆知道了不笑活了才怪。
想着想着,仿佛时光又退回到三年前我被她下药,连续吐了十四天之后,好像又看到了她那狡黠的笑和挑衅的眼神……可我最终还是通过了她的考验,因为她还是被我毒死了。
我的心突然沉了下来……那天,她的笑容好安详。所以我决不要死在这里,混在那一堆不知名的白骨里,虽然我还不知身中何毒,但情况看起来也不是很糟,毕竟我才吐了半盆血。
每到这时我最想念的总是我二十七师父,浪子无影。自从我第一次的外逃以失败告终之后,我便立下誓言,一定要学会飞檐走壁。直到四年后的一个深夜,我溜入他卧房,导致他心脏病突发驾鹤西去。其实我只是想去借书看看……
要说这么多的师父中最有耐力的应数我第六十八师父画师镜钟了。
在我前六十七个师父前赴后继归天之后,他以无上的大无畏精神毅然决然地担负起了教导我的使命。时至今日,他练就了一身所向披靡的绝技。前六十七个师父的死法他都已经历过了一遍……所以我一直坚信,除了画画他什么都会。
如果我就这么死在这,他岂不是枉吃了那么多苦头?
我蜷缩在井壁上。可能真的要听天由命了,我不敢闭上眼睛怕再也睁不开。突然,头顶的亮斑消失了,光线被一个人影遮挡。我微微仰起头,这是我惟一的希望了,燕子戌,别怪我。
我在指环上用力一点,一枚银针插向了他的额头,他试图躲闪,我冷笑一声,第二枚已经插进了他的胸口。他失去平衡,身子一歪,跌进井里,正好摔在我的身边。我继续冷笑着。他转身站起,拍拍身上的尘土,“不简单呢,吕兄……”他突然抽搐了一下又跌回地上。
在这个笼罩着死亡阴影的枯井里,我们就这样僵持着。
再这样下去,就算他肯把解药给我,恐怕我已经没命吃了。
“解药!”我伸出一只手,可他连头都没抬,对我的问话毫无反应。“你不用装死,至少十天之内你还死不了。”
他这才抬起头,露出他的脸,那嘴角上竟挂着笑,“那么说在你死后,我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从你身上拿到解药喽?”……
我哑然……
于是他便仰卧在那里,乐呵呵地等着我死。(未完待续)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