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不是头晕得太厉害,怎么会有两个子戌呢?
“少爷……”无音一下将我抱在怀里,嘴里还不停喊着,“少爷……”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,确定他还看得见之后指了指子戌,可他还是抱着我哭个不停。
子戌被弄得云里雾里,只好跟在他身后,不多时我们已到了子戌的寝宫。无音还是那两个字,“少爷……”
次日一早,有大夫来诊脉,无音眼睛肿肿的,他就终于在我床边站了一夜,也不知子戌怎样了。我还在考虑和大夫商量是不是该先给无音诊诊病,无音却先开了口,“少爷,还记得柳儿吗?”
我盯着他半晌说不出话。
大夫刚走,他便一下扑到床边跪下。“少爷,我是柳儿啊,不记得柳儿了吗?”说着他撕下了脸上的面皮,可我还是看不出他是柳儿,那个被我从绞架上抢回来的柳儿,那个瘦小得可以当风筝放的柳儿……
“柳儿死了!”
“不!少爷!那天我拼命跑,也不知过了多久,来到了一座墓碑前。他扔下剑不追了,然后跪下朝着墓碑磕头。我当时又累又饿,晕倒了。我醒来时已经躺在茅屋里了。这些年,我就一直跟着老爷习武。”
柳儿……没死……
“柳儿?怎么会是你?”这时,我看到柳儿的脸突然阴沉下来。“少爷,对不起!”说完便低下头不开口了。
好一会儿,他才又抬起头,眼中充盈的焦虑和恐惧。
“师父让我来杀燕子戌,然后代替燕子戌留在王府,找机会拿到玉佩。可你的出现扰乱了我们的计划,只能杀了你。子戌出府后,我在回廊里捡到一把折扇,上面竟是你的名字……我狂奔到井边,发现你已经不在那里了。我一路顺着痕迹找到了你,却发现燕子戌也在。我的知觉告诉我,我应该杀了他。”
我立即紧张起来,“你杀了他?”
“不!我知道你会这样的,我不想你恨我。”
“柳儿,走吧,回吕家。”
“不……”柳儿苦笑着,“没可能的。我吃下了断魂丹。”
这段日子过得很快,我和子戌都养好了伤。快乐总是会这样悄悄溜走。直到有一天,柳儿闭上了双眼,我知道,没解药他活不过三天,气氛一下子就沉重下来。
“那玉佩是怎么回事?”
“江湖上传说天下第一画师如天能够画出梦想,而所有的秘密就在那块玉佩上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我们并肩走着,他没问去哪,因为现在惟一的线索就是那墓室了。
不到一刻钟的光景,我们已经站到了玉棺前。
玉棺里只有一轴画,画轴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我愿以我的全部为代价,交换上天的一个誓言。”我和子戌对视了一下,迫不及待地展开了那轴画,那画上空无一物……
我们就这样对着这张画看了一夜。
看来是时候回家了,抢也要把解药抢来。
也不知怎么,我竟没有迷路,我连马都没有下,精致闯进了吕宅的大门。叔父早已站在大门边,我纵身从马背上跃下,只见那马还是一路狂奔着。
“我……”叔父伸出手来示意我不用说了。“我都知道了。也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。”他取出了一个卷轴,我一惊,那卷轴我见过,分明就是燕王府那幅。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。“我姓阮,我义兄也就是你爹是天下第一画师吕如天。
十五年前江湖排名前三位的画师吕如天,无影杀手易阳,和神医阮文先在江湖上消声匿迹。关于他们,传说最多的就是那块遗失了的玉佩……”
“我爹呢?”
“他……”
“死了?”
“没死,不过活不过来了……”
没死?还活不过来?那是什么?
“十五年前,我来探望义兄,就在竹林里的茅屋。小桥流水,湖光山色,景色妙不可言。一日,我和如天外出,回来时茅屋冒着浓烟,火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院落。如天不顾我的阻拦冲了进去,手中就握着这个画轴,把你和画轴一起交给了我。好久,如天浑身是血跑回来,中了暗器。他怎么也不肯疗伤,然后……”他有些哽咽,“然后……就消失不见了。只留下了半块玉佩和一把折扇。”
我用手摸了摸我发髻中的玉佩。叔父还在言语着,不像时说给我听,更像时自言自语。
“那人是谁?杀害我爹娘的人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,甚至不清楚你爹因何要退隐江湖,但是那个人一定还拿着那半块玉佩。于是……”
“于是你就让柳儿潜入燕王府,让他杀了燕子戌,现在又要杀死他?”我一口气把心中的怨恨都抛向了叔父。
“你给我闭嘴!”叔父甩袖离去。
我一夜未眠,就在我在书山上与各种草药殊死搏斗时,有人推门进来了。
“皕诺……”
我抬头,见师父迈步进来,忙躬身施礼,师父倒退了好几步,惊愕地看着我,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缓缓上前。难得我兑六十八师父如此客气,并且是在没有任何阴谋的情况下。
“师父,您怎么了?”
他一听到“您”这个字不禁打了个冷颤。
说我没有诡计不假,但并不代表我没计策。
“师父……您就试一下解药嘛。我对天发誓,这次绝对不会有问题的,若真是出了什么差错,皕诺任凭发落!”
我知道这事比登天,但我是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不撞南墙不回头,不吃秤砣不铁心……
“我不……”他哀号似的狂奔出去。我一路追到他的房门前。门被锁得严严实实,任凭我花言巧语,还是暴力政策,那门就是不动。
“师父……就试一下下就好了……”
师父的声音都有些颤抖,“前年,你也这么说,害我昏迷了三个月,那可是一整个冬天啊……”
“那还不是为了您老人家着想嘛,熊冬天还得找个洞冬眠呢!”
这回他抖得更厉害了,但不是害怕,因为那火药味让我有种战死沙场的豪迈。“就说去年,也不知道你又骗我吃下了什么,我一连哭了十几,比死了爹还凄惨,眼睛肿得比红薯还难看!”
“这可就是您的不是了,您的乖徒儿我见天干地燥,皮肤总会缺水的啊……”
还未等我说完,他疯吼似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庭院。“那上个月怎么解释?我笑了半月不止……”
“师父,您可是冤枉小徒了,您老年岁也大了,书上不是说笑一笑十年少嘛,这可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永葆青春方法啊……”
我等了好半天,才又听见喘息的声音,还好还好,不然就没人替我试药了。“师父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就不能找只小猫小狗什么的试试?”
“但是……师父……您可要知道,它们死了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……”
又是一阵沉默,“那我死了呢?”
“您……您……我再换个师父嘛……”
接着就真的没了动静,我等啊等,盼啊盼,唉……这回可真的没人可以帮我开门了……(未完待续)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