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去吧……”我伸手抓住从身后飞来的一个小瓶。
“谢了。”我避开叔父的目光,脚步很从容,心里却像负了千钧。慢慢放缓了步子,最后还是停了下来。“放弃吧。我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,但子戌和柳儿是我要保护的人。如果……”我没再说下去,“总之……你是知道后果的……”
我快马疾驰,不多时已经可以望见燕王府的高墙了。我飞身而入,接着便听见一声巨响,随后是一声哀鸣。我突然感到自己做了很多无用功,其实这马是完全有能力破墙而入的……
柳儿房间的后窗虚掩着。子戌背对着柳儿坐在桌旁,柳儿躺在床上微阖着双眼。这情形让人感到有些心酸,我愣了一阵儿。突然,柳儿竟抽出一把短剑,用力向子虚刺去。我还未来得及想,已经挡在了他们之间。
我感觉不到痛,只知道胸口很凉很凉。柳儿傻在那,手一直在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子戌捂住我的伤口,双眼直直地看着指缝间渗出的鲜血。我还想说什么,却已失去了知觉。
我梦见我还是那个在草地上奔跑的孩子,我梦见我的胸口被剑刺穿,血色鲜红。我猛然从梦中惊醒,额头渗着冷汗,可是胸口真的在痛,痛得如此真切……
一个人影闪过,子戌和柳儿追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燕王府横尸遍地,没有灯光,没有声响。我一直躺在那个可以望见美丽星光的屋顶,守着无法打破的静谧。
三天后,柳儿背着受了伤的子戌回来。身后跟着两个人。王府的管家用剑抵住燕王的咽喉。月光下,树叶的沙沙声,如风刷洗着灵魂。
“不用再挣扎了,把吕皕诺交出来。”一个冷冷的声音威胁着。那把剑向燕王的喉咙上靠了靠。血顺着剑流了下来。燕王的表情很平静,“十五年前我已经错过一回了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。”
“燕子戌,你不想看着你爹死吧?”
“放了他。”子虚的语气不留任何回旋余地。
“就凭你们?”他冷笑不止,“别说你们,就算吕如天不也一样败在我易阳的手中?”
“什么?”柳儿有些木然……
“我是骗了你,那又如何?没想到你没杀死燕子戌反倒伤了吕皕诺,还真是个意外的惊喜呢!没错,是我……吕如天不是燕王杀的,是我烧了他的茅屋,然后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。不管他吕如天有再大的本事最后不还是要栽在我手里?那玉放他那里也是浪费,不如把它交给我,让我来物尽其用。”
说着,他从衣袖里掏出半块玉佩,竟仔细赏玩起来。
我从发髻中取出我那半块玉佩,紧紧握在手中。
想要?好!我给你!
“我娘呢?也是你?”子戌仇视的目光紧紧锁在易阳的脸上。
易阳大笑,“那就要问你的好父王了!”
子戌把目光转向了燕王。
“子戌,是我对不起你娘。如果不是我贪图功名,求吕如天作画,也不会断送了你娘的性命。
我是当上了王爷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可我却失去了我的挚爱。
吕如天曾对我说过,那张画的代价他随时都会取走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起来,泣不成声。
“我娘究竟怎样了?”
她念了画上的咒语,永远留在了里面。
易阳有些不耐烦,“别罗嗦了,还是留到地府叙旧吧。像吕如天那样一家留在画中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多好。只可惜……我那一剑打碎了玉佩,不过它很快就要物归原主了。”
“你想要吗?”我从屋顶跳下,“拿去好了。放了他们。”
他惊愕地瞪着我,可玉就在他面前,容不得他怀疑。
他指尖触到玉就立即抽了回来。“有毒!”他大惊失色。我冷笑着,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赏玩起来,“是有毒,还是剧毒呢!”
“少爷!”柳儿向我奔来。
“别过来!”
“少爷,你怎么可以?!”
我转过头,丢开面前发生的一切,只是向前走着,空荡荡,这世上哪里是属于我的,我又是属于哪里的呢?
不觉间到了湖边的回廊,那块涂了毒的玉佩依然那么清澈。我轻轻一掷,溅起一层水花,漾着一圈圈涟漪。
也许我就是属于这里的吧。我展开折扇,把那片竹林盖在身上。我终究还是回不到那个永远找不回的家……
江边,一个冷俊的少年,一直在画着斜阳,画卷挂满了整个回廊。从清晨到傍晚,直到那个画面的出现。
皕诺,你看到了吗?再过不久天上就会洒满你最爱的星星……(完)







